第81章 競标前

趙峰朝靳琛的方向努了努嘴，臉上帶着促狹的笑：“你不知道？你以為中秋那次聚會，還有之前兩次同學小聚，都是誰撺掇我組織的？班長我人緣好，加上某人天天催，變着法兒暗示我組局聚聚……你說，他是為了誰？”

溫嶼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靳琛。靳琛正慢條斯理地剝着一只蝦，動作優雅，仿佛沒聽到趙峰的話。他将剝好的、晶瑩剔透的蝦肉，極其自然地放到了溫嶼的碗裏，然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依舊靜默不語。

但溫嶼看着碗裏那只蝦，又想起回國後不久的那次“偶遇”，想起靳琛後來種種“恰到好處”的照顧和出現，再結合趙峰這番話……所有的“巧合”瞬間串聯成一條清晰的線。

根本不是命運眷顧，而是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精心織就了一張溫柔的網，一步步，将他引向身邊。

剛剛因為靳琛調侃而消退的紅暈，又以更迅猛的勢頭湧上了溫嶼的臉頰和脖頸。他感覺耳根燙得吓人，心裏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漣漪層層蕩開，震驚、恍然、羞赧，還有一股洶湧的、幾乎要将他淹沒的甜蜜和酸澀。

原來……這個人一直在不動聲色地布局，只為能更“自然”地靠近他，見到他。

靳琛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終于擡起頭，看向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不再有剛才的戲谑，只剩下坦然的溫柔和一絲被揭穿“陰謀”後、淺淺的笑意。他什麽也沒解釋，只是拿起手邊的紅酒杯，對着對面的趙峰舉了舉。

“班長，” 靳琛的聲音平穩，帶着一種鄭重的意味，“謝了。等我們婚禮的時候，主桌給你留位置。”

趙峰也大笑起來，拿起自己的杯子與他碰了一下，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回蕩：“那必須的！跑不了！靳大律師的喜酒，我可得好好喝幾杯！”

蘇蘇也笑着舉杯：“恭喜呀，靳律師，小溫哥！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們！”

溫嶼還沉浸在巨大的信息沖擊和甜蜜的眩暈中，看着靳琛側臉溫柔的線條，又看看對面真心祝福的趙峰和蘇蘇，心裏最後那點因為明天講标而産生的緊張，似乎都被這溫暖的氛圍沖散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臉上帶着尚未褪盡的紅暈，但笑容已經變得明亮而安定。

“謝謝。” 他輕聲說，目光與靳琛的交彙，一切盡在不言中。

四人圍坐一桌，氣氛輕松愉快。陽光依舊明媚，食物香氣誘人。

午餐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繼續。趙峰是建築工程師，負責的工程項目常常涉及複雜的合同和法律問題，他趁機向靳琛這位頂級律師請教了幾個困擾他許久的難題，比如分包合同的風險邊界、工期延誤的免責條款設置等等。

靳琛雖然主攻方向并非建築工程法，但他深厚的法律功底和清晰的邏輯思維，依然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給出切實可行的建議，讓趙峰連連點頭，直呼“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受益匪淺。

蘇蘇在一家在一家文創公司做設計助理，雖然不是主攻地産方向，但和溫嶼聊起設計理念、軟件技巧、行業趨勢來，也很有共同語言。

當她知道溫嶼正在全力負責、并且明天就要主講的，正是近期業內備受關注的“雲端人間”高端地産項目視覺形象标時，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麽巧？” 蘇蘇笑道，“我們公司明天也會去競标同一個項目，不過是另一個分标段，和你們不是直接競争關系。但沒想到小溫哥你現在這麽厲害，都能做主标人了！真為你高興！”

知道是“友軍”而非直接對手，溫嶼也松了口氣，笑道：“我也是被趕鴨子上架，心裏正打鼓呢。你們公司實力很強，期待明天在會場見到你們團隊。”

“加油！你一定行的！” 蘇蘇真誠地鼓勵道，“到時候在會場，說不定還能打個照面。”

四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各自的近況，氣氛融洽。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散場。靳琛示意服務生結賬，動作自然流暢，沒給趙峰任何搶單的機會。趙峰也不矯情，笑着道了謝。

“我先送小嶼回公司，你們慢慢來。” 靳琛對趙峰和蘇蘇點頭示意，然後很自然地牽起溫嶼的手，帶着他起身。走到餐廳門口，他又想起什麽，回頭對溫嶼溫聲道：“晚上我訂了一家海鮮私房菜，食材很新鮮，你一定會喜歡。”

“好。” 溫嶼點點頭，心裏那點因為明天演講而産生的焦慮，似乎也被靳琛這周全的安排和掌心的溫度安撫了些許。

靳琛先将溫嶼穩妥地送回雲上工作室樓下，看着他走進大樓，才轉身驅車離開，繼續他下午繁忙的行程。

次日，“雲端人間”項目競标會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中心舉行。

會場布置得莊重而富有現代感，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項目宣傳片，下方是整齊的座位區，已經坐了不少西裝革履的甲方代表、評審專家以及各競标公司的人員。

空氣裏彌漫着一種無聲的緊張和競争氣息。

溫嶼跟着林敘和周明哲提前到場，找到“雲上工作室”的席位坐下。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清俊挺拔，只是微微抿緊的嘴唇和不時整理袖口的動作，洩露了他內心的緊繃。

他手裏緊緊握着已經翻看過無數遍的講稿和遙控筆，目光掃過會場，另外四家競标公司的團隊也已陸續到場，個個看起來都經驗老道，氣勢十足。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評審席側後方的一個位置，驚訝地發現那裏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靳琛。

靳琛也穿着正式的西裝，打着領帶，正微微側頭和身旁一位看起來是甲方高管的中年男士低聲交談着什麽，神情專注而從容。他似乎察覺到了溫嶼的視線，擡起頭，目光精準地穿越人群，落在了溫嶼身上。

四目相對。靳琛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對着溫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動，做了個“別緊張”的口型。

溫嶼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靳琛怎麽會在這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靳琛趁着那位高管暫時移開注意力的間隙，拿出手機，飛快地給溫嶼發了條信息，然後擡眸，示意他看手機。

溫嶼連忙低頭，點開信息。

「靳琛：我們事務所是雲端地産的常年法務合作單位，受邀列席評審會，提供法律程序合規性監督。別緊張，正常發揮，我看好你。【加油】」

原來如此。溫嶼恍然，心裏那根緊繃的弦，莫名地松了一點點。雖然靳琛并非評審，但知道他在現場，以一種專業、可靠的身份存在着，仿佛就給他注入了一劑無形的強心針。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收起手機，再次看向靳琛。靳琛已經恢複了和旁人交談的姿态，側臉線條冷靜而專業，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但溫嶼知道，剛才那個細微的點頭和口型，是獨屬于他的鼓勵。

很快，競标會正式開始。主持人介紹流程，甲方代表致辭，評審專家一一亮相。按照抽簽順序，“雲上工作室”排在第三個出場。

當前面兩家公司代表在臺上侃侃而談，展示着精心準備的方案時，溫嶼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講稿和方案核心上，默默在心中演練。

輪到他們了。林敘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放松，就像我們昨天演練的那樣。去吧。”

溫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拿起講稿和遙控筆，在周明哲鼓勵的目光和林敘沉穩的注視下，邁步走向演講臺。他的腳步起初有些虛浮，但一步步，越來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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